所以,政府的投入一定要有市场经济的思路,在市场主体不感兴趣、目前市场培育还不完善的地方,政府要取代。取代不是强化垄断,强化国有股的“一股独大”,而是为以后的退出创造条件。因为在市场发育不完善、法制不健全时,政府的投资是最有效的,进入成本也是最低的,效率是最高的。政府先进入,然后再退出,进入是为了降低成本,促进有效竞争,而不是垄断。这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以前是政府投资一进入,就变成垄断了,“这是老子的天下,谁都不能进”。政府通过培育市场,提倡公平竞争,打破地区、行业间的垄断,建立规范的市场运行秩序,使投资者觉得污水和垃圾处理行业有利可图,商机就来了,投资者也就蜂拥而至了。此时,政府就通过公开招投标,选择最合理的、最有优势和运营管理经验的投资者。现在污水和垃圾处理行业,要么就是一些自以为有能力的人,通过关系批个条子,七拼八凑成立一个公司;再就是我们自己组建的公司,公司的经营者不是一个真正会“念经的和尚",还得先培养他念经,这就是一种效率上的损失。总之,在市场发育不健全的领域,政府的取代是为了退出,是为了培育市场,政府要从参与者逐渐变成监管者,这个次序不能颠倒。
(三)企业改制难
企业改制是大家普遍关心的问题。一说到改制,大家首先提出的问题是企业富余人员怎么办?但我们要认真分析一下,企业为什么会出现富余人员呢?这些富余人员的成本是谁支付的?还不是税收转移支付的支撑?如果每个事业单位都还有富余的人员,就说明还有效率的潜力可挖。我们必须以这样的高度去认识,而不能以局部的利益来看待这个问题。实际上,许多地方的企业下岗职工生活很困难,而污水处理厂等市政公用系统的企业就安置了许多领导干部的七大姑八大姨,使得基层的同志处理起来非常棘手,弄得不好还说你不关心群众。我不知道他关心的是什么群众,是大群众还是小群众,是绝大多数群众还是部分群众。这无论是从大道理,还是小道理都是可以讲得明白。
其次是改制后企业的税收政策问题。有些问题地方政府是可以解决的。国有集体工业企业、事业单位和科研机构的改制,都遇到了相似的问题,最后也都解决了。当然,企业富余人员的安置确实是个问题,可以通过适度的补偿,先解决一些他们最重要也最为迫切的生活保障问题,如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然后放开劳动力市场,让其自谋职业,寻找新的就业岗位。企业改制大家不要等上面有什么新政策,都是由地方政府自己在运作。例如,杭州市政府推进国企改革时,300多家国有企业基本上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改制完成了。不同的企业采取不同的政策,改制成本很低,工作做好后,许多问题就好解决了。所以,污水和垃圾处理这一类企业,一定要在地方政府的操作之下,套用事业、企业单位的一些政策进行改制。
第三是企业改制要在产权制度改革上下功夫。这一指导思想必须明确。不涉及企业产权结构变化的改制是白改、空改、瞎改,忙了半天还是全民所有制,还是躺在财政的大锅饭上,还是软约束,没有建立硬约束的机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科学管理就谈不上。在企业产权结构中,一旦有其他股份进入,使国有股成为小股,就自动会产生硬约束。企业产权结构多元化了,董事会、经理层、监事会三权鼎立的治理结构就构成了,现代企业制度也就可以运行。只有产权结构多元化了,才能吸引社会资本,促进管理的科学化,实现减员增效。所以,企业改制离开了产权的多元化,不对国有股进行置换,那就是空改、白改,做表面文章。有的地方把企业公开拍卖,整体转让给民营企业,当然也可以。总之,就是要通过“有产权意义上的改革”,把财政与这些企事业单位的脐带割断,逼着它们奔入市场。这是我们改革二十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教训,不这样改是不行的,我们不要做那些空改、白改、瞎改的事情。国有企业改革与污水及垃圾处理企业相比,前者更难,它同时还面临着市场风险。经常有人指责政府把那么多国有企业甩给市场不管,因为企业以前可以靠政策扶植得到生存,现在一进入市场以后,市场一发生变化,一个企业甚至整个行业就完了。企业不适应市场的变化,还能一枝独秀吗?孙悟空在世也没有这个能耐。但是,污水和垃圾处理等这些产业的市场是永远存在的,而且需求是不断地增长的,可以说是明明白白的朝阳产业,没有市场风险的。当然,必须通过市场化的改革,使产业内部产生公平竞争机制,经营管理不善就会被人家所取代,整体治理效率才能提高。
(四)市场监管难
政府的角色定位要转变。政府过去既是直接建设者、运行管理者,又是调控者和监管者,也就是把球场上的运动员、裁判员、教练员的职责揽一身,什么都管。现在的角色要变化,只当裁判员,依据规则,谁犯规,就吹哨,该发黄牌的,就给黄牌,该红牌的就红牌。我国治理污染的水平之所以不高,原因在于裁判员的水平即监管水平不高。要使我国污染治理达到国际水平,同样需要引进国际水平的“裁判员”。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要有一套国际通用的规则,需要高水平的监管,符合法制社会的监管,这对我们确实是一个考验。